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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空酒桶

熊猫人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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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随意转载,转载注名即可,另外转完不要忘了说作者高大威猛勤劳踏实,还没有女朋友。 千万不要说什么人生的负犬,这个我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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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君  

2009-08-05 22:39:31|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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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送给了女文青姐姐 祝女文青姐姐永远年轻刘君 - 陳小天 - 陳小天的博客


刘君自然姓刘,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搬家前的邻居。“刘君”这个绰号的出处由于年代久远已然难以考证,大抵是初中时因为她那男性化的发型而被装逼的我们传播开来的吧。

 

刘君家是商人世家,经商范围甚广,当然有多广这就不知道了,小时候只需要知道小伙伴们有钱就可以了,并不在意这钱是怎么来的,这与电视上的黑道们倒是异常相似。不过商人世家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在特殊的年代时。出于一种强烈的仇富心理,儿时最爱缠着刘君的老爹听文化大革命的故事。老爷子那时还很年轻,一到夏天,一头长发西装笔挺得到弄堂门口乘凉唠嗑,心情好时喝几口小酒,便天南地北地扯了起来。

 

经常提起的一段就是当年老刘家生意做得不小,但是却没大到能够祥瑞御免的地步,于是顺理成章被没收了家财,查抄了店铺,当时还年幼的老爷子也成了黑五类子女供小伙伴们围观,高中毕业后又赶上最后一届上山下乡,被发配到荒山野岭的地方锄大地。

 

老爷子扯着扯着就扯没了边,当年老爷子被发配的地方是崇明,总体来讲还算离家不远。上海最高的山也就90多米,老远看去一马平川,哪来的荒山野岭。不过老爷子正在兴头上,实在不好打断也打断不了,便任由他满嘴跑火车。那时的刘君对文革似是完全没有兴趣,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老爷子的知音,很长的一段童年的岁月中,老爷子经常买些好吃的东西引诱我,强行讲故事给我听。

 

也真算是小屁孩子缺心眼,对于老刘家的悲惨遭遇我本着根深蒂固的仇富思想觉得暗爽,却没想过为啥每天放学刘君能还能花两块五毛钱买老大个油饼子在我面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顺带一提,那饼里还有鸡蛋。

 

小时候上海发行过一段时间公交代金票,因为爹妈都是双职工,平时备了一本代金票给我用来坐车去亲戚家蹭饭用。那代金票厚厚一刀,算来也有好几十块,对于还在读小学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一次偶然的机遇下,我发现学校卖饼的大妈居然也收代金票,这个情报于我而言仿佛头上顶着了青天,让我义无返顾地投身放学吃饼的奢侈队伍中。我从小数学就差劲,那时候公交车还未涨价,坐一次车也就5毛钱,一个油饼子倒要一块五,折算下来那就是能蹭三顿饭。眼见代金票日渐消瘦,速度飞快,相关部门立即对我采取了相应措施。

 

面对一放学就买饼吃的刘君,再联想到承受着定期挨揍用代金票买饼而且从不加蛋的自己,我猛然意识到,老刘家必然没有好好接受改造,如今重新走上了资本家错误道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比喻不是太好,不过却很形象。大革命后就是大开放,邓爷爷在老刘家的地位不下于客厅里的财神爷,据说改革开放后,老刘家对逃逸在外的海外走资派亲戚进行了招商引资,又做起生意来,不过这是我懂事后才晓得的。任何人在刘老爷子面前说邓爷爷如何如何都会招来老爷子愤怒的目光,如果出言不逊的人体格不大,老爷子还会掳起袖管,作势要打,哪怕你说的只是邓爷爷的身高问题。

 

邓爷爷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学校条件差,不像如今每个教室都配一台电视机。班主任说要组织同学观看缅怀邓爷爷的节目,便问,谁家有电视机呀?聪明的学生都知道,这不是在做市场调查,而是在问谁家愿意贡献个电视机。于是大多数人都默不作声,虽然当时电视机已经普及了。一些比较憨的学生,比如我,会傻呼呼地说老师我家有电视,老师便会以职业性的点头微笑示意你明天可以带过来了。班里争先恐后的那么三四个憨人说自己家里有电视,刘君在末了冷冷地说我家也有。班主任一时不好选择,就让憨人们报出家中电视的尺寸,用大小来决定。刘君又冷冷地说,我家电视是30多寸的。

 

这个30多寸的电视在我幼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在我的世界观里,一直以为29寸就是最大的电视机了。班主任也似乎被吓了一跳,呆了很久才推了推眼镜说准备已久的台词,哦哦,那刘XX,那明天能借用你家的电视看邓爷爷的追悼会么。

 

年轻漂亮的班主任最后动用了两个精壮的体育老师将那台34寸的电视机搬了过来,教室里坐了有三个班以上的人,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来和同学们一起瞻仰邓爷爷的遗容和34寸的大电视。我与刘君是邻居,顿时感觉倍儿有面子,体育老师搬电视时,我努力地摇着身边的同学,告诉他们我就住在电视主人的隔壁,可是同学们的注意力都被电视吸走了,没有人搭理我。还记得那天正逢流感肆虐,学校教室中纷纷煮醋消毒,很多人被醋熏得潸然泪下。

 

邓爷爷去世后没几个月,刘君戴上了三条杠。

 

老刘家在我和刘君初中时搬家了,两家的联系也是电话多于见面,倒是我与刘君因为同校感情甚笃。初中的刘君性格大变,全然不似小学时内向的模样,理了个男性化的短发,连装扮也变得男性化起来。或许和经济条件有关,零用钱江河日下的我越来越内向,与我相反,老刘家生意越来越红火,很多大革命时被遣散的老工人也都回来了,刘君也越来越开朗了。

 

有个以前在老刘家做下手的一个姓王的老门客,大革命时被当作受资本家压迫的劳动人民强行解放了,后来承包了一片果园,见以前的少东家也就是刘君她爸又发了起来,就和老刘家又套起了近乎,邀请他们一家去果园玩。刘老爷子两口子忙得无暇分身,刘君又吵着要去,老爷子就打电话给我家,请我陪着刘君去果园看看。

 

果园在无锡,王师傅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不过刘君嫌人家里脏,不肯留宿,硬是拖着我跑老远开了两间房。大白天在太湖边上玩,到晚上觉得无聊,刘君便问我饿不饿。我以为她好心想请我吃饭,大叹几声好饿啊好饿,刘君却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吃桃子去。然后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块黑布来。

 

我看着黑布心里一颤,感觉这是要来事啊,赶紧问她拿这黑布做什么。刘君嘿嘿一笑说,偷桃子去呀。我说你要吃桃子尽管去吃好了,何必要去偷。刘君却不再解释,拽着我出门向果园跑去。

 

到了果园围墙边,刘君丢了一块黑布给我,并将另一块黑布往脸上绑,边绑边说这样人家就会觉得我们是小偷了。接着扶着围栏,嗖嗖几下就翻了进去,这功夫倒似是个惯犯,我敢打赌,来无锡前她肯定拼命练过翻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进了果园,俩人走了有个把分钟找到了桃树区。桃树并不太高,我们找了倚墙的几棵桃树开始攀爬,天色很暗,也瞅不清桃子的生熟,摘下来也不洗,在衣服上把桃子上的毛蹭平了张口就咬。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桃子还没熟透,硬硬的,还带着不小的酸味。就这样的桃子我们连吃了好几个。果然是蹭来的饭比较香,偷来的桃比较甜,我俩连连说好吃。吃得差不多了,我准备跳上墙头翻出去走人,却被刘君一把抓住。刘君已经把适才吃桃子时扯掉的黑布重新绑回脸上,说道吃完就走算什么偷,吃完打包带走才算真正的偷。说完就跳了下去,让我在上面摘了桃子往下丢,她接着。摘了有20多个,我说差不多了吧,树都被你摘秃了,刘君笑得乐开了花,显然非常之爽,说够了够了,你下来装桃子吧。说话就从兜里抽出俩塑料袋,对着空气这么一抖,哗哗作响。这声音盖住了我和刘君说话的声音,我就感觉要糟,果然哗哗声后如闷雷般突然传来了犬吠。那犬吠吓得我一个踉跄,摔下墙头,所幸下落中途腿在墙上蹬了一下,后背着地,虽然痛得要命倒没怎么受伤。

 

听着犬吠还在远处,地上桃子四散,我赶紧提了塑料袋开始装桃子。刘君见状,也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桃子装进袋子里。犬吠声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已经感觉到就在耳边了,此时再爬上墙时间显然不够,我俩撇下零散没装完的几只桃子,提着袋子撒丫子就跑。起初跑着还行,跑着跑着,人和狗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那狗一边叫一边跑,极是兴奋,跑在前面的我们气喘如牛,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刘君一把扯掉覆在脸上的黑布,我见她如此,也扯去了黑布,想回头让那狗看看我们的面目。这想法转瞬即逝,我把黑布掷在地上对刘君叫道,我靠扯布有个鸟用,这畜生又不认识咱们。

 

刘君似乎也要哭出来了,说我不知道这里有狗,我想被抓住了大不了也就是当小偷,这狗不懂事的,它要是乱咬怎么办。

 

我突然想到,这狗不认我们,它主人总认吧,便扯开嗓子大叫,王师傅!王园长!有贼骨头啊!刘君见我这么叫,似乎也领悟过来大叫王师傅王园长,但是王师傅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后来我才知道,如今农民生活富裕了,讲究生活得品质了,那天晚上王师傅去朋友家喝酒斗地主了,王师傅的老婆则在棋牌室里打麻将。

 

我和刘君叫了半天王师傅都没有反应,嗓子都叫疼了,那狗却越叫越亢奋,从刚开始单一的旺旺旺变成了旺旺呜旺旺呜旺旺呜呜呜,倒似在唱歌,越追越近。我看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一发狠,伸出空着的手对刘君说,把袋子给我,我死也要和桃子死在一起。刘君篡紧了袋子骂道,一人一袋,这袋是我的。我不由分说,硬是一把抢了过来,正准备找个风水宝地抱着桃子闭目待死,却发现刘君没了桃子后脚下生风,像少年啦飞驰,我才感到这桃子果然很重。

 

此时让我扔下桃子我着实不舍,但是看到刘君渐行渐远我又非常不甘,便掂量了下双手,把较重的一袋桃子伸了出去,说这包桃子是你的。刘君也不搭我话,更不搭我手,径直加速。

 

终于,我们看到了相对较矮的围墙,刘君又是嗖嗖两下翻了过去,然后在围墙外指着我哈哈大笑。我万念俱灰,便是没有桃子,我翻过这墙也至少需要10分钟,我只好靠墙站着。那狗见我突然停下,许是以为我有什么歹毒之计,也停下脚步与我对峙。刘君依然在围墙外笑得像朵花,完全无视我是什么一个状况,我看着手里的两袋桃子,心想我人是爬不过去了,但是要将这革命的遗产传给墙外的战友,又看到刘君还笑个不止,心下愤恨,拎起一个袋子就朝狗身上砸去。

 

那狗反应极快,眼看要砸中它了,它却身子一侧,闪过了飞去的桃子。见它身手矫健,而我却连墙都翻不过去,顿时嫉火中烧,捧着另一袋桃子,袋口朝外,一个漫天花雨的手法将桃子撒向那狗。饶是那狗反应再快,仍是中了几颗,桃子未熟,想来砸得挺疼,那狗居然呜呜几声回头跑了小段。见这空挡我赶忙连摸带爬攀上了墙顶,那狗见我手上已没了暗器,又折返过来,我看着心慌,便也顾不得墙高,纵身跳下。砰地一声闷响,又是背部着地,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在地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因为我看到天亮了。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抓着刘君的手说,如果我不幸去世,请把我葬在桃树下。

 

事实上我还没到医院就发现自己已经能坐起来了,我恳求医生把我送回去,被医生拒绝了。之后我在医院住了几天,期间王师傅一直有来看望我,还带了好多熟了的桃子来,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刘君却照单全收,天天来我这蹭桃子吃。有时碰到王师傅时,刘君还向王师傅告状,说果园里那条大狗狗眼看人低,王师傅笑着说那狗已经被我教训过了,请首长放心云云。

 

高考后我失去了很多朋友,彼此的联系都渐渐淡了,很多曾经在一起玩耍的人现在连名字都会记错。刘君是大学后仅有的几位还有联系的旧友,所以显得弥足珍贵,不过很可惜的,她最后还是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最后一次见刘君是在08年的夏天,当时刘君抚摩着并未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我很想告诉她她摸的地方是她的胃,孩子应该更下去些,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一个不怎么熟的男人从后面环着刘君的脖子对我说,老陈听说你看过算命的书,给我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鼻子一酸,才发觉,这么多年,原来我一直都喜欢着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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