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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空酒桶

熊猫人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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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转载,转载注名即可,另外转完不要忘了说作者高大威猛勤劳踏实,还没有女朋友。 千万不要说什么人生的负犬,这个我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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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团2010(一)  

2010-01-25 01:54:41|  分类: 脱团2010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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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团员老李

老李是我的高中同学,宝号李振基。高中那会韩风正劲,理论上正是他凭借名字创出一番事业日翻一群婆娘的好时机——不过很不幸,老李因为长相的问题在校期间从来没被女生们问起过国籍,直到许多年后一位被交换去韩国的女生回来后才有提及,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该女生叹道“你可真像韩国人”。

熟识老李时我们已经是高二了,倒不是我对于同班同学太过冷漠,只是他实在非常低调,若非在高二我看上武侠小说,可能至今与他仍是互无往来。我甚至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展梦白正在和蓝衣人对日,突然一张大手扒住了我的肩膀死命地摇晃:“你!你也看《情人箭》?”

我对武侠小说的爱并不大,我是说还没有到藏书那种程度,更多时候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老李的出现实是我的一大福音,至少我可以省下一笔不菲的购书费,将它们用在身体发育上。而通常我想看什么书了,就会直接找老李唠,边唠边争论,第二天老李便会将一整套书重重掷在我的桌上,朗声喝道“你自己看嘛,老子我浸淫武侠十数年……”云云。

这些书在一段时间后都成了我的藏书,是我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它们告诉了我,同好相交并不一定都是安全的。

当然老李不是傻子,毕竟我高中还算是个重点高中,虽然最后还是出了我这种高考数学白卷的废物,但至少还不会大胆到收个傻子来拉低升学率。老李发现家中藏书锐减后对我进行了出口制裁,之后我每每故意与他引起争论后,他都只带上其中的一本来与我对质。这种下流招式对我很起作用,于是我被迫将注意力转移到老李自己的武侠小说上。

老李号称这部小说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写了,说完后眼中隐隐有泪光,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小朋友居然能写武侠小说,出于强烈的好奇心与自卑感我跑去他家对这部已然厚若词典却仍未完成的小说进行观摩。看了两章后我开始相信这的确是小学生之作,说道:“小李,初二你是从哪章开始写的,我直接跳过去吧。”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果然如此阅读完全没有影响到小说整体的流畅性。

写作之前先看小说找灵感的习惯在初中被老李彻底戒掉了,因为初中时教育部门号召开展“上学减负”系列活动,所以学生们放学后的压力增重了,老李很少能够找到时间写他的小说,只能放弃在课堂上睡觉的时间来写。这一点让老师很是不爽,你小子平时就上课瞌睡,好不容易醒着了你还不听课在写纸上瞎比划,有没有把把我这个当老师的放在眼里。恨到深处,老师们就会歇斯底里,揪起老李的耳朵一直拖到教室外,现场据说惨不忍睹。老李是个犟脾气,一边哼哼一边叫:“老师你做啥,这是创作!这是文学!”字字铿锵,响彻走廊,脸上还一副“你们都不懂”的表情甚是叫人来气。

那年头,就连语文老师都不搞文学,揪人耳朵的老师可能是真不懂。但是老师的字典里怎能有“不懂”二字,便取了老李在课上写的小说残章细细阅读,结果很悲剧地发现果然不懂——事实上那时候要看懂这似古非古似温非温的玩意的确是不容易。老师思前想后,这事关学校声誉,不好表态,只好上呈给年级组长。年级组长粗粗一阅,心想这事不好弄,我就是一教数学的,你给我看这个,天知道是不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谋篡我组长之位,打了个哈哈又上呈给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这个心情就更加复杂了,我就是一管组织纪律的,对待同事讲究的是坑蒙拐骗,对待同学讲究的是烹煮煎炸,文学什么的咱不专业啊,于是板着脸说事态比较严重,我需要联系校长。校长是个大忙人,好不容易回学校偷点清闲瞭望下操场那些在自己底盘上挥洒青春的女生,结果又摊上这狗屁倒灶的事那是怒从心头起,我就是一商人,小屁孩子的事你们都搞不定我养你们干啥吃的。但是在下属面前又不能太过失态,只好装模作样把那残章看了看,果不其然,一头雾水。但是校长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你不懂总好过我不懂,于是乎,校长大手一挥:“年轻人用心创作是好事,要支持,要鼓励,要引导!”

领导既然发话了,那必须要遵守,为了领导的面子,基层的同志受点委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对老李不闻不问了——当然以上情节都是我自行臆测,总之据老李自述,他被揪了耳朵之后便没有老师再来管他了。

老李将这上课写小说的习惯一直带到了高中,高中的老师比起初中,顾虑又添了许多。老师们似乎认为此人如此嚣张必定是上头有人有恃无恐,于是纷纷表示在不干扰其他人上课的情况下应该给予学生一自由。

这个格局被高三时一个临时来代课的英语老师所打破,大妈身材的英语老师因为怀上了物理老师的孩子而请假休养生息,来代课的英语老师似是刚毕业的雏儿,总之看来并不比我们大多少。这位年轻漂亮的代课老师从一开始就瞄上了老李,虽然那时候《死亡笔记》还未流行,但是一个男青年在上课时一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脸上时时浮现“计画通り”的神情自然会引起注意。于是这位代课老师口喊鸟语,若无其事地靠近老李,出其不意地在瞬间抽取了老李的小说本,势如闪电。老李一脸错愕,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老师来干涉他的创作,而代课老师则满面春光,想来应该是第一次抓学生的现行。

未等老李开口,那代课老师先声夺人,说你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讲做小动作,说罢便去看刚没收的罪证。老师毕竟是老师,那一章正写到男主角为男二号运功疗伤,本子上密密麻麻排了3000来字,这老师瞥了两秒就指着那一堆字中“撕开外衣”四字,一脸绯红对着老李叫道:“你你你你怎么写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你你你你的思想太龌龊了!”没等下课就将老李带去了教导处。

老李从教导处回来之后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老师们了解到此君上头并没有人后一改常态,什么自由的去你妹的,李振基你要是上课再不好好听讲就滚到教室外面去。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文学青年!”决定以后再也不做回家作业的老李怒吼道。

文学青年这个自称我只听过老李说过一次。之后老李没有参加高考就辍学了,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倚着小三轮在长寿路卖书。我说:“哟,文学青年你好。”老李一见是我,没好气地说:“草,你全小区都是文学青年。”

和老李聊了会离开学校以后的事,期间交易数笔,看来生意不错,我笑着说李老板怎么该行卖书了,不写书了?老李脸色微赧,说:“写写写,自然是有写的。”说话间从小三轮上抽出一本书,“这本就是前段日子写的。”

我接过书,封面四个大字:《狂蜂浪蝶》,再看作者:湿瑞安。我怕看错,揉了揉眼睛,定神细瞧,江山依旧。便指着“湿瑞安”三字说:“老李,你也玩山寨?”老李沉吟许久不做解答,我又指着“狂蜂浪蝶”四字说:“老李,这个太俗了吧。”老李面子上挂不住,摇着手说:“我们文学圈的事,你不懂。”

和老李恢复联系实是意外之喜,我常会去长寿路找他唠嗑。免费蹭书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不过于我而言蹭书的吸引力远不及老李本身。

老李的书并非从批发商那进货来卖,而是从网上下载些网络小说以及他自己写的小说,通过什么二舅邻居四姑奶奶的外孙女等等关系自行翻印的,上头编篡些闻所未闻的出版社,捣鼓些似是而非的作者名,乍一看比那真书还真。

老李改行卖盗版书后嘴上就挂着“我们文学圈”五个字,但每每提及当年以文学青年自居,老李总是痛苦地岔开话题。不说我也知道,就像回过头回忆起当初较那些视若生命的事,现在看来总是有股子说不出道不明不堪回首不忍再提的傻逼味。我想对于老李来说,所谓的“文学青年”应该也是如此。不过“文学青年”这个词的的确确是变了味,我高中那会文青还是挺正派的一个形象,那时候你说别人是个文青人家还会客气地拱拱手,笑着说哪里哪里陈公您过誉了。现在你说人文青,别人能啐你一脸唾沫,谁家小孩回去说爸爸爸爸长大了我要当个文青,他老爹看儿子那眼神仿佛儿子说爸爸爸爸我长大了要在街边卖糖葫芦那般忧伤。

老李说没办法,谁叫文青们一个个都那么穷呢。我说这不对,写书赚钱的千千万万,我不是你们文学圈的但你可别骗我。老李嘿嘿哈哈笑出声来,说他们又不算文青,言语中颇有自嘲的味道。

老李的意思我明白,在他眼里文学青年只是一个最为低级的阶层,而那些凭借文学赚钱的人早已经迈入文学中年的档次了。当然,文学青年也好文学中年也罢并不是由年龄决定的——为人熟知的某位忧伤派畅销书作家就身高来看青春得好像只有14岁,但是他的千万年收入注定了他已经是一个文学中年的事实;反观另一位我并不熟悉的文学青年废狗老师,虽然已经年逾三十,不过据传闻至今仍然依靠制造二手自行车以及通过气功为买不起房子的大龄男青年远程射杀女友家中老人等偏门谋生,所以依然是个文学青年。

老李自然不想当文学青年,他也想成为一个靠文学赚钱的文学中年,事实上他的确已经走在通往文学中年的路上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自己写书自己卖的原因。

不过老李自己的书卖的并不好,愁得他天天在小三轮旁哼哼“我本将心向明月”。头几本每个月还能卖出一两本,自打某天他说要引领武侠新潮流,写欧洲中世界背景的武侠风之后,他自己的小说就再也没卖出去过。没人买并不奇怪,我看到《白色闪电德摩特多迪骑士》以及下面的“湿瑞安 著”时同样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向他坦言见到这封面就不想买。

但老李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或者说不是轻易愿意接受事实的人,他将0销量的结果迁怒于温瑞安的身上——“我欣喜地看到,温瑞安这个骗子终于已经接受市场的制裁了!”老李这么说道。

我再一次读到《白色闪电德摩特多迪骑士》的时候,手上那本书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不服输的老李为他那用来引领武侠新潮流的大作改变了策略,他一直认为新书不好卖是因为温瑞安过气了,于是分别将书以不同的作者翻印了许多个版本——而内容完全一样。老李在这几本老酒换新罐的书上下了很多心血。不同的封面插画,从国画风格到油画风格。不同的小说名称,从全庸的《白马铁枪传》到古尤的《神风骑》。甚至还有不同的序,这些序自然也是老李自己写的,其中无非是吹捧作者的小说水准,标榜自己与作者关系密切等等。老李图省事,干脆在写序的时候把几个作者串一起互相写,于是湿瑞安为簧易写序,,簧易为卧尤生写序,卧尤生为古尤写序,甚至还有古尤先生为全庸的“新书”写序,全庸先生为粱羽生的“新书”写序,很是惊悚。

9月份的时候,我发现老李开始在印言情类小说了,还以为是之前他那用来引领武侠新潮流的大作滑铁卢让他自暴自弃了,正想安慰几句,结果发现老李乐在其中。老李喜滋滋地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个笔友,说罢翻出了皮夹,打开让我看照片。照片中是一个脸上因为打光所以变得白獠獠的一个女孩,我说怎么这么模糊啊?老李脸一沉,将皮夹一合,说废话,这是视频截图。

那女孩据说是老李在网上认识的,是一个文学女青年,老李很自豪地告诉这位女文青自己是书商,女文青立马就热情了起来,两人互相视频,据说还口头建立了交往关系。

我翻了翻书,对老李说:“我说这书是不是写得太斯密达了,结尾是要死人吧?”老李满不在乎地甩甩手说:“我们文学圈的事,你不懂。这书我就没指望卖出去过,也就印个三四本,算是圆了人家小姑娘一直想出书的心愿。其实成本也不高,封面嘛随便找一下德X的插画,你看和正版书没区别啊,寄一本样刊给小姑娘,小姑娘开心了,我就能脱团脱处拉!”

“脱团脱处拉……脱团脱处拉……脱团脱处拉……脱团脱处拉……”老李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不止,我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草泥马。

对老李的诅咒终止于2010年的元旦后,那天我看到老李焉头焉脑的倚在小三轮边抽烟,时不时将犹豫的目光射进45度上方的云彩里。而我所知道的是,那位文学女青年为了答谢“书商李老板”在元旦找老李吃饭,老李踌躇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收摊后去赴约,而期间他俩进行了简短的通话。

“喂?我车停哪啊?”
“没位置吗?你在门口等我,我来帮你找找。”

然后文学女青年在跨出饭点大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了推着装满盗版书的小三轮的李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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